这可能是 Katie Stubblefield 最出名的一张照片，她望着窗外，等待一场能够改改变自己的手术。

Katie Stubblefield

(资料图片仅供参考)

（图源：National Geographic）

Katie 在 18 岁那年举枪自杀，这一枪夺走了她的部分前额、鼻子、鼻窦、嘴巴以及部分下上颚骨。

24 岁那年，她等来了配型成功的脸，成为全美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换脸人」。

《国家地理杂志》花 2 年时间，跟踪记录下她变脸的全程，下面是她的故事。

最年轻的「换脸」手术患者

Katie 俊俏美丽，拥有杂志模特般的脸庞。

她个性好胜，不服输，处处争第一。高中的 Katie 过得动荡，搬了两次家，全家最终定居在 Oxford。妈妈在当地一家小型基督教学校任职，Katie 在这所学校读高一，并且非常信任学校的校长。

自杀前的 Katie Stubblefield

小姑娘很快适应了新环境，还恋爱了。但生活并不如表面看起来这般美好。Katie 长期被慢性肠胃问题折磨，那段时间还做了手术拿掉了阑尾和胆囊。

还未等手术后完全恢复，家里又发生变故：妈妈上班的学校不再续工作合同，而这一举动被 Katie 视为是校长的食言，她感觉被欺骗了。

原就怒火中烧、悲愤交加的 Katie 此时又发现，男朋友手机上有和其他女孩聊天的短信。正想要质问这一切时，男朋友却提出了分手。

Katie 情绪极度不稳定，跑到哥哥的住处寻求帮助，当哥哥发觉她不对劲去找妈妈的时候，Katie 已经将自己锁在厕所里，拿起狩猎的来福枪，扣下了扳机。

接受超过 17 次手术

Katie 将她的新脸命名为 Shrek（史瑞克），对，就是那部梦工厂动画片里的男主角史瑞克。

捐赠者名叫 Adrea Schneider，是一位死于药物过量的脑死亡患者。

Adrea Schneider 生前照片

Katie 在克利夫兰诊所接受手术。移植手术开始前，医生们早已经完成很多前期工作。当时的首要任务是维持 Katie 生命体征直至一切平稳，然后清理下巴和头骨里残留的骨头碎渣、保持鼻孔通畅同时包扎好伤口，防止感染。

医生们在记录捐赠的脸

（图源：National Geographic）

重塑鼻子和头骨

医生从 Katie 大腿上截取部分皮肤用于鼻道重建。这些皮肤的上部分封住原本裸露的头骨，下部分成了她的上嘴唇。

重塑下巴

下巴是利用部分腓骨和小腿组织重塑的，根据扫描 Katie 妹妹的下巴获得的大小尺寸，为更精准，医生最后在这个基础上还缩小了 2.5%。

固定头骨

在前面的手术中，为了防止颅内感染，医生打开 Katie 大脑进行碎渣清理。现在这部分有发生再次感染的风险，需要重新修补。于是医生用定制的钛合金网状材料修补了 Katie 的头骨。

重塑眼距

枪伤导致 Katie 脸部严重毁容，尽管眼睛保住了，但眼距过宽，眼眶深陷，非常难看。为此，医生切割 Katie 眼部周围的骨头，再安上牵拉成骨装置，对眼距进行日复一日的微调。

面部移植

最初医生计划只计划移植部分脸，但是 Katie 脸上的伤疤和两者的肤色差异最终让医生们打消这个念头。整个手术使用到了捐献者的皮肤、肌肉、上下颌、牙齿、软骨、血管、神经和软腭。

手术顺利完成了血管和神经组织的连接，Katie 眼睛周围的肌肉组织被保留。

微调与修补

术后，Katie 的舌头无法触碰到牙齿上槽或嘴唇上部，她发不出 th、d、n、l、t 和 s 等字母。于是，后期医生又补了手术，对 Katie 的舌头进行了调整，同时也重塑眼窝。

手术成功仅仅是迈出的第一关，术后还有漫长的抗排异反应和康复训练。

Katie 在克利夫兰诊所接受超过 17 次手术

（图源：克利夫兰诊所）

为了预防手术后免疫排斥的发生，Katie 还需要长期服用抗排异反应的药物，同样面临许多风险：服用抗排异反应药物会抑制人的免疫系统，降低人的免疫，这将诱发一系列疾病，如机会性感染、恶性肿瘤等相关疾病。

2016 年 9 月，世界上首位接受换脸手术的法国女性伊莎贝尔·迪努瓦尔就因恶性肿瘤复发，无法医治而死亡。

此外，除了身体上的关卡，心理上的敏感与痛苦也是 Katie 需要面临的挑战。

左图：2015 年 3 月，Katie 接受面部移植前

右图：2018 年 8 月，Katie 接受面部移植后

（图源：克利夫兰诊所）

我是谁？变脸手术的伦理质疑

Katie 的故事之外，「变脸」作为一种前沿技术，对这个技术的伦理讨论一直是热门话题。

脸，既是生理器官，也是有社会意义的身份符号。换脸术是器官移植术，却又不是简单的器官移植术，它给受者日后带来的影响或许是当下无法预估的。

一个持续拷问受者的问题是：我是谁？

不仅因颜面畸形、手术创伤导致的痛苦无人能及，很多人「换脸」之后，会被排斥在社会之外，严重影响其生活、工作和社交活动，因为这些因素而自杀的不乏其人。

换脸后，「这张脸到底是面具还是我的脸」，受者会无数次在照镜子地时候发出这样的疑问，「我是谁」这个话题将长期悬在受者心中。

除了自我拷问，「换脸」给亲朋好友、家庭社会也出了难题：身份的界定。换脸成功之后的人，是受体、供体、还是第三个人，这些都难以定论又值得深思的问题。

「换脸手术和其他器官移植手术不同。这类手术患者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需要换脸，都有着当下急于回归社会的心态。尽管医生术前会进行充分告知，但这样的『慌不择路』就容易导致他们对术后的一切出现认知偏差。」北京协和医学院人文学院生命伦理学教授张新庆表示。

给自杀者做移植，是不是资源浪费？

在 Katie 的这个案例中，还有一个争议点在于：给自杀的人做移植，是不是资源浪费？

Katie 案的成功报道后，人们对此最高频的疑问是：「Katie 之前选择自杀，谁能保证她不再自杀呢？」

在 Katie 的案例中，为了评估这个问题，她的心理医生参与非常重要。心理医生进行严格评估后指出，她的自杀只是一时冲动，而并非有计划性或者生理性导致，同时能严格遵医嘱并充分了解手术的风险与未知因素。

曾经完成过世界上前三例全脸移植的法国整容医生 Laurent Lantieri 也被问过同样的问题。

他曾经为一位自杀未遂的患者进行脸部移植，但是三年后这位患者还是选择离开人世。Laurent Lantieri 得知这个消息后，倍受打击，并表示日后绝不再为有自杀倾向或自杀尝试的人进行换脸手术。

国际社会在 2006 年时也有过类似的呼声和讨论，自杀未遂的患者是否值得医生再次进行脸部移植。

与手术技术相比，换脸患者的心理问题及术后的依从性更值得关注。

我国曾完成世界上第二例的换脸术，遗憾的是最终受者因不明原因死亡。根据事后的复盘文献提示，需要关注对换脸手术的受体纳入标准的问题。

目前学术界比较统一的认识为：

1. 各种原因（包括肿瘤 、外伤 、感染 、先天畸形等 ）导致的面中部或全 面部的复合组织缺损 、生活质量受到严重影响且使用传统的修复与重建外科方法修复效果不佳的患者

2. 患者既往体健 ，一般情况良好 ，各项实验室检查结果及配型结果无异常；

3. 心理健康 、改变容貌的诉求强烈；

4. 对于换脸的整个过程及所产生的可能后果及风险有 比较全面而深刻的了解；

5. 有一定的受教育背景 ，依从性好。

策划：任悠悠｜监制：gyouza｜题图来源：克利夫兰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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