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面新闻记者 | 尹靖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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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宏图（600122.SH）退市已成事实，此前公司股价连续23个交易日跌停，4万股东被“埋”。

而作为南京前首富，*ST宏图控股股东三胞集团的实控人袁亚非，百亿身家可谓是“成也杠杆，败也杠杆”。

受三胞集团债务违约的影响，旗下另一上市公司南京新百（600682.SH）股价也一度崩盘，截至目前还未喘过气来。目前，袁亚非所持有的南京新百、*ST宏图的所有股份均在冻结或质押中。

*ST宏图面值退市

5月26日，*ST宏图收到《上交所拟终止公司股票上市事先告知书的公告》，因上市公司已连续 20 个交易日的每日股票收盘价均低于人民币 1 元，公司股票已经触及终止上市条件。上交所对*ST宏图股票作出终止上市的决定。

*ST宏图股价走势，图源：choice

自4月20日至5月26日，*ST宏图连续23个交易日跌停，截至5月26日收盘，报0.38元/股。截至3月末公司股东户数达4.46万户。

*ST宏图成立于1998年4月17日，最初由江苏宏图电子信息集团有限公司、南京有线电厂等五家单位作为发起人。1998年4月20日上市，上市6年多经营不善，2005年被原国有股东转让给三胞集团及其关联方，袁亚非成为*ST宏图实控人。

此后，公司开始向IT连锁、房地产、期货和银行等金融领域扩展，到2017年，*ST宏图搭建了以零售连锁、金融服务、艺术品拍卖、科技制造为主业加金融股权投资的经营框架。

截至2022年末，三胞集团持有*ST宏图的股份达21.45%，

2022年末*ST宏图实控人股权架构，图源：*ST宏图2022年年报

*ST宏图在2023年4月19日发布公告称，收到证监会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因信息披露存在虚假记载、重大遗漏，证监会拟对*ST宏图、控股股东三胞集团及一众责任人员作出行政处罚、证券市场禁入等措施。

而*ST宏图连续多年虚构交易、虚增收入和利润，并虚减负债。其核心执行者为*ST宏图子公司宏图三胞高科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图三胞）。

根据事先告知书，2017 年至 2018 年，*ST宏图通过宏图三胞及其32 家子公司、3 家分公司与三胞集团安排设立、借用并控制的，交由宏图三胞管理的南京龙昀电脑有限公司等18 家公司虚构购销业务，虚增收入和利润，导致2017年和2018年年度报告存在虚假记载。

2017年，宏图三胞虚构销售业务677笔，虚增收入74.18亿元，虚构采购业务 677 笔，虚增成本 69.03亿元，虚增利润总额5.16亿元；

2018 年，*ST宏图虚构销售业务416笔，虚增收入45.82亿 元，虚构采购业务 416 笔，虚增成本42.89亿元，虚增利润总额2.93亿 元。

2017年至2018年，*ST宏图以自己名义与银行、信托等金融机构发生未进行账务处理融资共计33笔，以第三方名义通过商业保理和票据贴现等发生未进行账务处理的融资共计25笔，截至2021年12月31日尚未完全偿还。上述行为导致*ST宏图5年累计虚减债务近482亿元。

2027年至2021年财务报表虚减负债金额分别为90.63亿元、98.20亿元、98亿元、97.48亿元、97.48亿元，占当期披露负债的比例为81.28%、104.73%、106.40%、103.34%、101.75%，存在虚假记载。另外，*ST宏图未在2017年至2021年年度报告中披露对关联方担保事项，导致2017年至2021年年度报告存在重大遗漏。

证监会指出，三胞集团作为宏图高科控股股东，授意、指挥*ST宏图进行虚构交易、虚增收入和利润以及表外融资少计负债。三胞集团上述行为已构成“指使”从事信息披露违法行为。袁亚非作为控股股东三胞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上市公司实际控制人，在*ST宏图信息披露违法行为中居于核心地位，组织、领导、策划涉案违法行为。

*ST宏图一路跌至退市的局面。截至2022年末袁亚非持有的*ST宏图全部股份依旧在质押和冻结中。

截至2022年末*ST宏图股权质押情况，图源：*ST宏图2022年年报

三胞集团杠杆赌生死

*ST宏图被A股资本市场“逐出”，这和其控股股东三胞集团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公开资料显示，三胞集团成立于1993年。集团旗下拥有宏图高科、南京新百两家上市平台，以及宏图三胞、安康通、宏图地产等重点企业，事业版图涉及金融投资、零售、养老、医疗、地产等多个领域，是江苏乃至全国知名的民营企业。集团旗下“宏图”“宏图三胞”“金鹏”“新百”商标均系“中国驰名商标”。

2018年7月，一项融资主体为三胞集团的资管计划到期无法全部兑付，5580万元发生实质违约。袁亚非成为了被执行人，不仅股权遭遇冻结，还被限制了高消费。

“千亿民企还不上5000万”的消息不胫而走，三胞集团资金链断裂，多笔债务出现逾期，三胞系资本版图开始崩塌。据财新报道，三胞集团600亿债务中，金融债权约200亿元，最大债权人中信系敞口70亿元，南京银行敞口50亿元。共涉及130余家各类金融机构。

中国银保监会、江苏省政府、南京市政府的相关部门先后介入，希望化解三胞集团债务风险。截至2021年11月，该集团在重组计划项下需解决的金融有息负债总额为624.49亿元。直到2021年11月30日，各方通过《三胞集团有限公司重组计划》，成为国内首单大型民营企业协议重组案例。

然而，刚通过重组方案，2021年12月30日，*ST宏图就因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收到中国证监会的《立案告知书》，控股股东三胞集团也因涉嫌与宏图高科相关的信息披露违法违规，同时被立案。

2023年3月13日在《三胞集团关于宏图三胞破产清算报道的澄清声明》中，三胞集团表示自2021年11月协议重组方案获表决通过以来，一直在顺利推进集团协议重组的落地并进展顺利。

三胞集团被予以重整，但旗下上市公司和子公司表现每况愈下。

*ST宏图2月底公告，全资子公司宏图三胞高科技术有限公司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

紧接而来的是5月26日*ST宏图退市已板上钉钉。

三胞集团旗下另一上市公司南京新百（600682.SH）股价也上涨乏力。2018年6月20日该公司股价还高达34.63元/股，彼时受三胞集团资金断链事件影响，公司股价一路狂跌，当年7月2日股价跌至14.62元/股，截至2023年5月26日收盘报于8.02元/股，市值达108亿元。

在业绩层面，自2017年后南京新百业绩呈现下滑态势，营收从当年的191.35亿元跌至2022年的64.31亿元，净利润也大幅波动。该公司2023年第一季度营收约15.96亿元，同比增加4.63%；归母净利1.8亿元，同比减少14.94%。

南京新百营收，图源：choice

南京新百归母净利，图源：choice

南京前首富的反思

作为南京前首富，三胞集团实控人袁亚非在2015胡润百富榜中，以370亿元的财富排名第37位；在2016年胡润百富榜上，以400亿财富排名第32位。

但百亿身家，成于“杠杆”，亦败于扩张。

袁亚非1987年大学毕业后，便端上了“铁饭碗”，在南京市雨花台区政府工作。1993年，袁亚非砸掉铁饭碗，决定“下海”。

袁亚非的本金只有2万元，他拿出1万元交了房租，然后玩起了信用杠杆，用5000块钱赊来了5万元的货，把剩下的5000元“重金”全都砸在了广告上，大获全胜。此后，袁亚非更是用5000元的本钱，做起了500万元的生意。通过规模扩张，到了1996年，袁亚非便拥有两亿资产，成为了江苏的IT巨头。

此时，袁亚非的“杠杆游戏”才刚刚开始。2004年，三胞集团控股宏图高科，成功登陆资本市场。袁亚非的三胞集团分四次逐步质押手中92%的上市公司的股票质押给银行，套取贷款，并购标的物，再以股份购买的形式将标的物装入三胞集团。短短几年，三胞集团迅速扩张，业务涉及科技、养老，零售百货、3C和医疗等。

2011年，三胞集团成功收购国有上市公司南京新百，至此，袁亚非控股的上市公司增至两家。在国内不断买买买的同时，袁亚非也将目光放至海外，根据公开新闻报道，袁亚非斥资300亿元买下英国的福莱莎、美国的Brookstone、以色列的养老服务Natail、A.S.Nursing、康盛人生集团、Provenge、Dendreon等一系列企业。

而这些资金多来自于股权质押。截至2018年7月三胞集团现资金链断裂时，母公司三胞集团手中所持*ST宏图、南京新百这两家上市公司股份的98.8%、94%，均已用于质押融资。

截至2022年末，三胞集团持有南京新百的股份达35.99%，其全部股份已被全部冻结。而袁亚非持有三胞集团的股份高达97.5%，这也意味着袁亚非持有的这家上市公司的股份100%被冻结。

南京新百实控人股权架构，图源：南京新百2022年年报

截至2022年末南京新百股权质押情况，图源：南京新百2022年年报

截至2023年一季度末南京新百的股东户数达3.72万户。

彼时在名为《89.91%通过!感恩感谢!——袁亚非》的公开信中，袁亚非深刻反省了之前的经营失误：我们的管理能力尤其我的个人认知水平没有及时跟上企业的发展，我们被成绩冲昏了头脑，盲目多元化扩......

2023年1月17日三胞集团召开2022年年终总结大会，袁亚非说，三胞债务重组这几年，千辛万苦，艰难重重。

三胞集团是否能涅槃重生，还需时间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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